十分钟速成!「戦略論」的前世今生

相传世界上最早提出“战略”概念的是东方著名古典战略著作《孙子兵法》一书。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兵书,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军事著作,被誉为“兵学圣典”。在这本书中“战略”这个术语本身并没有被使用,但其中所提到的,从宏观国家战略到微观战术理论等分层级的思想方法影响了一代又一大的战略家,其内容仍然普遍适用于今天。

与之相对应的西方古典战略论出现较晚,目前被公认为西方战略论鼻祖的是19世纪普鲁士将军卡尔·冯·克劳塞维茨。他曾亲历过法国大革命及拿破仑的军事行动,晚年出任柏林军官学校校长并晋升为将军。其一生中最重要的成果,就是西方战争艺术的奠基石《战争论》。这本书同样将“战略”的概念作为理论的高度指导方针,从国家的政治目标这一角度来考察组织理论和决策理论的发展。即使在现代依旧被许多西方商学院和军校用作战略理论的经典。

一分钟小知识:其实《孫子兵法》,《战争论》和《五轮书》并列为“世界三大兵法”。《五轮书》相传原本是宫本武藏所著,但是后世流传的「地、水、火、風、空」五卷实在过于玄(中)学(二),懒得说它。

除此之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所发展出来的较为著名的兰切斯特法则(Lanchester’s laws)以定量,统计和数学的角度来分析战争。在1915年,英国工程师F.W.兰切斯特(Frederick William Lanchester,1868-1948)在《战斗中的飞机》一文中,首先提出用常微分方程组描述敌对双方兵力消灭过程,定性地说明了集中兵力的原理。1945年,J.H.恩格尔撰文肯定了兰切斯特定律的实践意义。他曾经根据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攻占日军防守的琉璜岛之役的作战数据,计算了各方的消灭率系数,且用这两个系数结合美军的兵力增补率构成一个特殊的兰切斯特方程。它的数值解相当准确地与该次作战中的实际兵力变化进程相吻合。从此,这门理论得到不断发展。兰切斯特有两个法则,分别为:

第一法则,远距离作战时:攻击力=武器性能×兵力数,即E=mv

第二发则,近距离作战时:攻击力=武器性能×兵力数的平方,即E=mv2

这里E表示攻击力,m表示武器性能,v表示兵力数。

而在商业里面,则可以分别对应竞争力,产品性能,产品种类等等因素。

当今美国陆军使用的数字化模拟系统,仍以兰彻斯特方程为主要理论对战斗力进行量化和计算。

一分钟小知识:这个理论听起来是如此的玄乎。而这一理论背后的小故事嘛。。。

兰彻斯特法则真正用到商业当中是1962年日本一位叫做田岡信夫的市场营销咨询顾问所推崇的,他在一本书中非常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这一理论,有多不起眼呢?就五行字。然而这仅仅五行字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相见恨晚,惊为天人。之后这个大哥成立了一个【株式会社ランチェスターシステムズ】,开始用这一理论在日本各大企业到处游说做战略咨询,收获颇丰。晚年著书立说,还是老套路,提倡将兰彻斯特法则发扬光大,发源于美国,发展在日本,立志走向全世界。可以说,这个人的一生,都是靠年轻时看到的五行字吃饭的。同学们!读书是多么的重要!

以上,战略基本上是战争理论的发展。

随着二战结束,大规模军事扩张时代也基本画上了句号。与此同时,这之前美国的经济可以说总体都是随着军工业的发展而向前推进,二战结束后的美国经济自然面临着历史的转折点。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周遭环境也急剧变化后,企业管理不再像战时一样大量生产大量消费,而是有必要系统推进产品发布,组织变革,和业务多角化等等。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是军事术语的“战略”一词被商业所接纳,“管理战略”的新概念应运而生。这时真正意义上的商学概念strategy出现了,而据考证是提出博弈理论的诺依曼和莫根斯滕恩第一次使用了“经营战略”这个术语。

经历了战时经济的发展,20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中不断扩张成为大型企业的公司纷纷开始走上多角化路线。在这一背景下钱德勒(Alfred DuPont Chandler)在1962年调查采访了四家代表性的大企业(杜邦公司、通用汽车、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和西尔斯公司),论述了分部制管理结构的产生完善过程,将四家企业的发展轨迹总结成著名的“组织遵循战略”命题。当早期美国企业通过纵向一体化和横向合并两种战略竞争市场份额时,集权的职能制结构得以逐步确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随着美国企业大规模走出国门,实行海外扩张和多角化战略,管理结构也随之改变,这就是上述四家公司发明的分部制管理结构。而在他的理论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大公司将组织从职能别组织转变为事业别组织。

一分钟小知识:做商业研究最重要的就是data!

钱德勒的身世决定了他的学术生涯注定会一帆风顺(膜拜大佬)。钱德勒的曾外祖父,就是在管理学史上十分著名的《美国铁路杂志》主编亨利-瓦农-普尔(Henry Varnum Poor)。在所有的亲属中,普尔对钱德勒的学术影响是最直接的。当年钱德勒进行企业史研究所依赖的第一手原始资料,就是普尔的遗产。也就是说钱德勒最初博士论文的原始资料都是曽外祖父的独家手稿,极具权威性,还只此一家,原创性绝无仅有。同时他攻读博士期间,参加了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建立的企业家历史研究中心,成为一名年轻的研究助理,而熊彼特则是日后被innovation领域学者奉为鼻祖级的人物(没错, innovation界的关二爷)。当钱德勒拿到博士号之后,他决定开始研究战后的美国企业组织改革。而他外祖父, 1903年至1916年间一直担任杜邦公司的首席化学工程师,曾帮助杜邦公司完成了历史上的首次改组。钱德勒叫Alfred DuPont Chandler,中间的名字Dupont正是杜邦。所以他能研究事业别组织的代表杜邦公司,简直是水到渠成的。另外,汽车大王福特也是钱德勒的远亲。他在整理妻子的祖父威廉-拉姆塞(William Ramsay)的传记时,不幸仙逝,享年90岁。而威廉-拉姆塞正是因发现氦、氖、氩、氙、氡等气态惰性元素,并确定了它们在元素周期表中的位置,获得1904年诺贝尔化学奖的著名化学家。钱德勒出生于一个跟这么多企业名人,学术泰斗“沾亲带故”的家庭,他自然修养甚好,并且对大公司的看法也自然而然地会带上家族的烙印。厘清大公司的来龙去脉,解读大公司的发展奥秘,或许就是日后钱德勒进行企业史研究的原动力。

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的大公司越来越重视制定长期的管理计划,提出未来持续发展的愿景。安佐夫的市场产品分析/增长矩阵(アンゾフの市場製品分析/成長マトリクス)应运而生,从市场和产品的纵横角度讨论了应该为每个市场/产品设定什么样的策略。

进入20世纪70年代,波士顿和麦肯锡两大咨询业巨头先后开发了产品组合管理,产品生命周期(プロダクト・ポートフォリオ・マネジメント、製品ライフサイクル)等概念,阐明产品和业务战略投资的方向。这一系列理论实际上是安佐夫理论的延伸。因为这一时期的美国,由于经济衰退和通货膨胀,如何管理多角化的实体是大公司的共同课题。具体说来就是知道市场和产品的特征还不够,应该投资哪个实体,整理出一套能够引导清晰解决方案的产品组合管理对公司来说是最佳选择。至此做为提出解决方案的管理战略理论有了长足发展,管理咨询公司自那时起已经对商业世界产生重大影响,战略理论开始在各类公司内部扎根。

20世纪80年代,波特提出了“波特的竞争策略”(「競争の戦略」)。这其中包括从五个竞争因素出发,揭示企业竞争方式的波特五力分析(five force),三大基本策略(cost leadership,集中,差别化)以及价值链(value chain)的概念等等。

与此同时,日本企业也成为大型美国企业的威胁。进入20世纪90年代,日本企业竞争力飞速发展,与之相对的原本占据领军地位的美国的钢铁、电机、汽车和半导体等行业迅速下滑,美国进入了产业萧条期。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开始积极研究日本的管理方式(日本的経営),如制造过程中的重视生产效率,组织内部自下而上的的战略规划方法,just in time的生产模式等等都是这个时期的研究重点。在经营战略方面,关于日本企业的核心竞争力(core competence),起源于日本的知识管理(knowledge management)成为研究的核心。

SWOT分析和波特五力分析这类的研究范式实质上是定位分析方法(position approach),注重于在发现有吸引力的行业和在该行业内确定位置,在制定战略后,将需要执行战略所需的资源和能力从企业外部引入。而另一方面,20世纪90年代兴起的资源型方法/资源依赖型管理策略理论(資源ベース・アプローチ/資源依存型経営戦略理論)中,学者们提出制定战略要以公司所拥有的管理资源(人力,物力,金钱,知识,信息,专有技术)为基础。近年来学术界的热门概念,如基于资源角度的分析方法(resource based view),核心竞争力(core competence),SECI模式(SECI Model),学习型组织(学習する組織),都是关注如何有效利用公司内部的有形和无形资产。

到此为止,现代经营理论暂时画上了句点,近20年内不断有新的理论涌现,但都没有以上所提出的各个理论影响力深远,但是随着innovation领域日益成为学术界关注的焦点,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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